中东平淡应对美国耶路撒冷决定并不令人意外

2017年12月6日,特朗普总统宣布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特朗普的这一决定在阿拉伯和国际官员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他们警告说,中东各地即将爆发大规模抗议和暴力活动。

然而,这些悲观的警告大多被证明无效或过于夸大。虽然在一些阿拉伯国家的首都爆发了抗议活动,但参与人数不多、热情不高,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简而言之,除了加沙向以色列发射数枚火箭弹之外,阿拉伯国家的反应十分平淡。未能预测到这一结果的原因是以前那些激发抗议的行为主体现在大多遭到削弱。

过去,伊朗领导的“轴心”、逊尼派政治伊斯兰主义者、阿拉伯民族主义者及左翼分子这三个行为主体,都有很强大能力动员群众走上阿拉伯世界街头声援巴勒斯坦。然而,过去7年的严重失策,致使这些行为主体失去权力和声誉。

以伊朗为首的“轴心”派遣了数千名战士支持叙利亚独裁者巴沙尔·阿萨德的统治,导致数十万逊尼派阿拉伯人在这一过程中遭到大规模屠杀。尽管它成功地保护了阿萨德家族,但伊朗及其盟友的形象在整个逊尼派世界严重受损。逊尼派同情叙利亚革命,并将伊朗的干预视为什叶派政权的什叶派行动。换句话说,伊朗对叙利亚的干预,让数百万普通阿拉伯人看到了伊朗政权的真实面目,这些人曾经相信伊朗的宣传,将其视为抵制西方霸权和影响的国家。

此外,阿萨德政权及其伊朗盟友用化学武器袭击叙利亚儿童的画面,让许多人将伊朗在叙利亚的主要的什叶派盟友–真主党称为“魔鬼党”( Party of Devil)。这与2006年以色列和真主党冲突期间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当时在开罗、安曼和该地区其他逊尼派国家的首都,都能看到真主党领导人纳斯鲁拉(Nasrallah)的照片,以示对其支持。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一些阿拉伯国家的政府感受到了真主党支持率的下降,据报道竟支持以色列像2006年一样轰炸真主党在黎巴嫩南部和叙利亚的权力中心。

作为伊朗在该地区轴心的第二个支柱,巴勒斯坦激进组织哈马斯也因其与埃及穆兄会的公开联系以及2011年以后对埃及事务的干预(尤其在西奈地区)而受到公众的质疑。埃及和其海湾国家支持者对此进行了大规模的公关活动,导致该组织声名扫地。在中东地区数百万人的眼中,哈马斯已经从一个巴勒斯坦民族抵抗组织转变为埃及穆斯林兄弟会和逊尼派政治伊斯兰的延伸组织。哈马斯曾试图在2017年5月消除这种负面形象,从其章程中删除了所有与穆兄会有关的内容。然而,这一举措力度太小,为时过晚。

此外,“阿拉伯四国”(巴林、埃及、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决定抵制和封锁卡塔尔及其由国家资助的半岛电视台,导致这个小的海湾君主国影响力被削弱。为了稳定经济,卡塔尔不得不后退并紧缩开支。因此,伊斯兰主义者的力量被削弱,而他们是中东地区最重要的支持者和资助者。此外,与卡塔尔或半岛电视台有密切联系的逊尼派政治伊斯兰主义者要么被“阿拉伯四国”关闭,要么面临其实施的公开审查,这导致主要伊斯兰组织和个人与政治保持距离,否则面临被关进监狱的风险。

逊尼派政治伊斯兰的另一个支持者是土耳其。2016年政变失败后,库尔德工人党决定在土耳其东南部地区重新发动持续30年的叛乱,因此土耳其也陷入动荡,失去了影响更广泛地区事态的能力。此外,叙利亚库尔德人的崛起以及他们在叙利亚北部建立自治区的雄心促使土耳其领导人介入叙利亚内战。这一干预迫使土耳其改变在“阿拉伯之春”之前所采取的积极干预外交政策,使逊尼派政治伊斯兰主义者失去了另一个主要的支持者。

此外,在“阿拉伯之春”前,一直在反美、反以抗议中发挥重要作用的阿拉伯左翼分子和民族主义者,在经历了七年前爆发的革命失败后,失去了激励和动员民众的能力。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公开斩首和在叙利亚、利比亚和也门大规模破坏的画面使大众受到了精神创伤,迫使许多人重新思考街头抗议是否是解决他们问题的办法。

尽管特朗普总统决定的长期影响仍有待观察,但阿拉伯公众的这种微弱反应可能会继续下去。2011年之前的中东并不是今天的中东。意识到这一事实将极大地帮助中东观察家更好地判断美国决定的影响。

作者:
Haisam Hassanein,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的Glazer研究员。
Wesam Hassanein,美利坚大学国际服务学院硕士研究生。

本文首次发表于《国会山》报在线版: http://thehill.com/blogs/congress-blog/foreign-policy/366788-middle-easts-dull-response-to-uss-jerusalem-decision.

Author:Haisam Hassanein
Published: 12-07-2018
翻译:关媛 校对:丛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