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GNAL Note 52: 以色列和转变的阿拉伯世界


遵循习近平主席提出的国际关系有序发展的愿景,中国与地处亚非欧三洲交汇处的中东地区的各个国家都保持着友好关系。鉴于其地缘战略中心位置,中东必然会被纳入任何旨在加强三大洲经济联系的全面计划中。中国认识到了这条经济走廊的地缘经济重要性(1),它是“一带一路”倡议中的六大经济走廊之一。尽管稳固的外交关系对“一带一路”倡议的成功至关重要,但中东地区的稳定也是非常必要的。例如,海上丝绸之路经过亚丁湾,而这里海盗猖獗。“一带一路”提出的高铁项目的目的是通过土耳其库尔德斯坦(该地区由于在邻国叙利亚和伊拉克存在库尔德集权力量在政治上比较脆弱) (2)。为解决这些问题和帮助打击海盗,中国采取了一系列安全措施,包括在吉布提建立基地。

除了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之外,中东对中国的经济也具有重要意义。中国近一半的石油进口来自该地区(3),此外,中东国家提供了多种投资机会。2017年,中国和沙特阿拉伯签署了几项价值近700亿美元的协议。这也代表了经济发展的大趋势:去年,中国向该地区注入逾920亿美元投资。2017年,所有外国直接投资中有31.9%流向中东,中国对该地区的经济投入几乎是该地区第二大投资国阿联酋(5)的两倍。

然而,中东正在发生变化,新秩序的种子已经开始萌芽。沙特阿拉伯、埃及和阿联酋领导的联盟,反对伊朗和卡塔尔煽动叙利亚带来不稳定,他们更愿意接受自由化元素。为了实现共同的安全目标,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开始效仿埃及和约旦,探索与以色列的合作。相反,库尔德问题导致土耳其迅速去西方化,以便在叙利亚与伊朗更紧密地结盟。这些事态发展正在从根本上改变中东的政治模式,同时在这些结构性变化中也蕴藏着机遇。

以色列是该地区始终稳定的堡垒。埃及、约旦、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这四个国家寻求的是以色列众所周知的安全情报和技术创新水平。这些国家开始考虑抛弃传统禁忌,寻求与以色列进行合作。

中国在观察中东不断变化的动态时,看到了巨大的机会。它可以从不断变化的地区联盟中获益,同时为地区稳定做出贡献。通过适应中东迅速变化的形势,“一带一路”倡议提供了重要的媒介,在习近平主席人类命运共同体愿景的背景下,促进地区稳定。培养对这一动荡地区动态变化本质的理解是成功的关键。

阿拉伯世界正在发生改变

中国经济外向发展的努力如“一带一路”和中东欧16国“16+1”合作倡议,在更广泛的区域框架指导下,为具体的双边协议提供了潜在机遇。中东越来越明显可以从这种做法中获益。阿拉伯世界从来都不是统一的,但现在阿拉伯国家正以越来越独立的声音发声。它们的战略调整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阿拉伯之春开始以来所发生的区域冲突。同大多数区域大国一样,中东各国需要学会驾驭正在形成的两极区域动态变化。
该地区转变的一个明显迹象是,阿拉伯国家在2017年7月断绝了与卡塔尔的外交关系。沙特阿拉伯、巴林、埃及和阿联酋四国将卡塔尔人驱逐出境,这被称为“数十年来海湾阿拉伯国家遭遇的最严重外交危机”。他们随后关闭了在多哈的外交使团,并对卡塔尔实行经济抵制(6),阿联酋航空公司关闭了所有飞往卡塔尔的航班,中东和平四方集团还阻止卡塔尔媒体半岛电视台在他们国家进行报道。这些国家指责卡塔尔与伊朗结盟,秘密支持恐怖主义并持续破坏中东稳定。这包括他们对穆斯林兄弟会的支持,穆斯林兄弟会是一个跨国组织,曾威胁到埃及的国内秩序(2012-2013年埃及动荡不安,当时由现在已被罢黜的统治者穆罕默德·莫尔西执政),被认为是一个恐怖组织。

一年后,卡塔尔对四方集团要求的抵制只会加深阿拉伯世界内部的分歧。卡塔尔对抵制行动的反应是加倍加强与伊朗的关系。去年12月,半岛电视台的一篇文章称,这场危机是一个机会,可以帮助“开辟新的贸易路线,增加伊朗、土耳其和巴基斯坦与卡塔尔的双边贸易”。(8)文章称,卡塔尔与伊朗的贸易在2017年最后5个月增长了177%。2018年,伊朗-土耳其-卡塔尔轴心国关系进一步稳固, 签署了三边运输协议和各种贸易协定(9)。而另一边最激烈的反应是6月下旬沙特阿拉伯宣布计划建造一条运河,让卡塔尔成为一个岛国(10)。

这种分歧为阿拉伯世界内部联盟带来严重后果。其中最主要的是海湾合作委员会(GCC),它是巴林、科威特、阿曼、卡塔尔、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之间的一个框架组织,致力于加强成员国的经济联系,并作为在安全与运输等领域采取联合行动的平台(11)。虽然专家们对这场冲突是否意味着海湾合作委员会的正式解散意见不一,但石油组织的战略效力肯定已大大减弱。海湾合作委员会国家都是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的成员国,它们不再在欧佩克每两年举行一次的首脑会议之前单独开会讨论战略问题。正如一位资深消息人士向路透社解释的那样:“我们之前有一个WhatsApp群组,专门为来自海湾地区的所有部长和代表服务。它曾经非常繁忙,但现在已经沉寂了。(12)这种战略断裂可能会对中国从中东的石油进口产生负面影响,自2017年一月以来,油价已上涨了一倍多。因此,随着中国对外国石油的依赖预计将继续上升(14),除了叙利亚和伊拉克的安全担忧,这个问题可能迫使中国重新评估其进口来源。只要这些不稳定因素仍然存在,“一带一路”倡议在中东地区创造持久积极经济影响的能力就会受到影响。

与以色列关系升温

四方及其盟友寻求应对伊朗轴心国的不稳定因素施加影响,为中东地区带来安全,他们更容易接受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以色列和他们有同样的安全愿望,并且拥有强大的军事、经济和技术力量,可以对该地区产生持久的积极影响。埃及和约旦已经为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建立正式关系铺平了道路。自1979年促成和平协议以来,以色列和埃及一直享有正式的外交、经济和安全关系。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随着一系列农业和经济合作计划的签署,两国关系得到加强。2004年,以色列和埃及建立了合格工业区(QIZs),在那里,埃及的工厂用以色列的材料生产产品。现在,700多家埃及合格工业区公司出口近10亿美元,雇佣28多万人。虽然埃及一直不愿意在两国之间建立人民之间的联系,但以色列在这方面不断在努力:例如,自1980年以来,以色列一直是埃及最大的旅游资源国之一(16)。约旦国王阿卜杜拉自1994年以来一直与以色列保持外交关系。他在2017年重申了这三个国家之间的关系,并宣称“埃及和约旦与以色列有特殊的关系”。(17)

私底下,这些国家与以色列广泛合作的种子已经开始萌芽。从历史上看,由于两国与美国的关系,沙特阿拉伯一直与以色列保持尴尬而含蓄的同盟关系。在对伊朗协议共同不满的刺激下,埃及派出代表直接与以色列会面,讨论安全合作(18)。自2017年继位以来,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Mohammad bin Salman)从未回避过以色列,坚称“以色列从未攻击过我们”,两国“有共同的敌人”。(19)阿联酋也处于类似的地位,早在克林顿政府时期,它就在暗中寻求与以色列达成军机/技术协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阿联酋高级官员曾直言不讳地肯定了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的暗示言论,“我可以想象我们和以色列在同一战壕里对抗伊朗。”此外,据报道,王储私下表示愿意与以色列建立全面关系,他和阿联酋王储穆罕默德•本•扎耶德(Mohammad bin Zayed)也与以色列一样不满现任巴勒斯坦领导人 (20)。

未来充满活力的机遇

“一带一路”倡议要在中东取得成功,区域安全至关重要,这也是一个共识。虽然理想的长期解决方案不会提出死板而容易陷入直接对抗的双极主义,但以色列与一些邻国(如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之间日益改善的关系仍有一线希望。这种新出现的模式为区域合作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新框架,可以通过经济合作促进该区域的稳定和安全。

过去20年里,以色列秘密参与了与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的直接情报共享(21)(22)。阿拉伯国家愿意私下合作,这意味着他们认同以色列拥有该地区最有效的安全部队。愿意在不要求外交或任何公开承认的情况下进行合作,以色列表明它愿意克服政治敌意,以改善整个区域的状况。然而,这种表面上的敌对必然会阻止更充分的情报共享关系生根发芽。随着以色列和阿拉伯世界之间的外交障碍开始逐渐消除,我们可以预期,在地区反恐和保持稳定方面,情报合作将更加有效。

中东的危机如此严重,以至于国际社会在很大程度上无法为将来所面临的挑战做出计划。例如,气候变化使中东和北非的13个国家“水资源短缺”。此外,到2050年人均淡水消耗量预计将下降40%以上(23)。这一问题将加速数百万人的重新安置,并导致政治上进一步的不稳定。通过技术创新,以色列不仅绕过了这些气候障碍,甚至还实现了水供应过剩。2016年,以色列55%的生活用水来自海水淡化厂,这个数字每年都在增长(24)。以色列86%的废水被回收利用。随着阿拉伯世界的水资源不断减少,以色列的技术可能成为该地区广泛的人道主义危机的重要解药。

即将到来的水危机也对该地区的农业产生严重影响。30-35%的阿拉伯国家的粮食供应为进口,这个数字将随着人口增长和水资源短缺而上升(25)。中东和北非地区国家的平均灌溉效率约为51%(26),这并没有什么帮助。同样,以色列在这一地区趋势中明显是一个例外,因为它是拥有世界上最高农业效率等级的国家之一,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其开创性的节水技术(27)。以色列已经与包括中国在内的国家成功签署了农业和农业技术伙伴关系,这一点,再加上贫瘠土地管理技术,以色列将成为有这方面需求的中东国家的生命线。
结论:中国的潜在角色

中东正在改变。通过经济合作,以色列和阿拉伯世界正变得日益相互联系和相互依存。例如,以色列和约旦正在合作修建一座横跨约旦河的新桥,连接两国的工业区;以色列最近签署了一项价值150亿美元的协议,将在未来十年向埃及出口640亿立方米天然气。中国通过投资促进以色列和阿拉伯世界之间合作的能力不可低估,这种投资有助于刺激以色列提高必要的能力,使其成为欧洲、约旦和海湾国家之间贸易的陆上桥梁,从而促进经济互联互通,同时补充东西方之间传统的贸易路线。

中国有机会通过与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的多边合作框架进一步加强该地区的稳定与安全,例如,通过温室技术帮助某一个国家满足埃及的粮食安全需求。中国这样做是在促进发展合作,帮助纠正中东几代人以来的悲观论调,代之以建立地方联盟的机会,促进稳定并发挥其全球经济潜力。

翻译:关媛

1. http://china-trade-research.hktdc.com/business-news/article/The-Belt-and-Road-Initiative/The-Belt-and-Road-Initiative/obor/en/1/1X000000/1X0A36B7.htm
2. http://www.maritimesilkroad.org.hk/en/quickFacts/mapsOfMaritimeSilkRoad
3. http://www.worldstopexports.com/top-15-crude-oil-suppliers-to-china/
4. https://thediplomat.com/2017/08/closer-ties-china-and-saudi-arabia-sign-70-billion-in-new-deals/
5. https://www.middleeastmonitor.com/20170724-china-is-largest-foreign-investor-in-middle-east/
6. https://edition.cnn.com/2017/06/05/middleeast/saudi-bahrain-egypt-uae-qatar-terror/index.html
7. https://www.theatlantic.com/international/archive/2017/07/muslim-brotherhood-qatar/532380/
8. https://www.aljazeera.com/news/2017/12/turkey-iran-pakistan-big-trade-boost-qatar-171203175422055.html
9. https://financialtribune.com/articles/economy-business-and-markets/84152/iran-qatar-boosting-economic-cooperation
10.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18-06-20/saudi-moves-forward-with-plan-to-turn-qatar-into-island
11. https://lobelog.com/can-the-gcc-survive-the-qatar-crisis/
12. 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opec-gulf-qatar/opec-chatroom-dead-as-qatar-crisis-hurts-gulf-oil-cooperation-idUSKBN1DN0TU
13. http://www.macrotrends.net/1369/crude-oil-price-history-chart
14. https://www.rfa.org/english/commentaries/energy_watch/chinas-oil-import-dependence-climbs-as-output-falls-12042017102429.html
15. Haisam Hassanein – personal communication
16. Haisam Hassanein – personal communication
17. https://www.timesofisrael.com/jordan-egypt-have-special-relationship-with-israel-says-jordanian-king/
18. https://www.rt.com/op-ed/saudi-israel-us-iran-155/
19. https://www.newyorker.com/magazine/2018/06/18/donald-trumps-new-world-order
20. https://www.newyorker.com/magazine/2018/06/18/donald-trumps-new-world-order
21. https://www.jpost.com/Israel-News/CIA-chief-Pompeo-Saudis-more-willing-to-share-intelligence-with-Israel-515860
22. https://www.timesofisrael.com/israel-and-uae-have-maintained-close-covert-ties-since-1990s-magazine-claims/
23. http://www.mei.edu/content/article/climate-change-middle-east-faces-water-crisis
24. 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israel-proves-the-desalination-era-is-here/
25. http://www.mei.edu/content/article/climate-change-middle-east-faces-water-crisis
26. http://www.mei.edu/content/article/climate-change-middle-east-faces-water-crisis
27. https://www.theglobaleconomy.com/rankings/Agriculture_productivity/
28. https://besacenter.org/perspectives-papers/385-chaziza-the-red-med-railway-new-opportunities-for-china-israel-and-the-middle-ea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