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非洲到中国-以色列如何帮助解决发展中国家的缺水问题?

以色列北部埃什科尔(Eshkol)水过滤厂的一名工人在作业。摩西 沙伊/摄1898年11月,西奥多•赫茨尔安排了一次与德国国王威廉二世的会面,他想寻求德国的帮助,在以色列之地创建一个犹太国家。谈话中,国王称赞了犹太复国主义先驱们所作的努力,并告诉赫茨尔,“水和遮荫的树”比什么都重要,它们能重塑你们的辉煌。四年后,赫尔兹创作了一部政治小说《古老的新土地》(“Altneuland”),其中的主角在提及犹太人在巴勒斯坦的居住地时说:“这个国家只有拥有水和树木才能拥有美好的未来”。该书里另一个角色还预言,水利工程师将成为犹太人国土上的英雄。

乌托邦式的小说总能激发人们的热情和向往,而《古老的新土地》正是这样的小说。所以早在建国前,犹太复国主义者就做出了巨大的成绩,他们排干沼泽,钻井并开发灌溉系统,充分利用了有限的水资源。到20世纪60年代,以色列已建立了一个全国性的地下管道系统,可以将水从水资源相对充足的北部地区输送到南部的内盖夫沙漠地区。以色列工程师还发明了滴灌系统,在节约用水的同时也提高了农作物产量。随后,以色列又开创了海水淡化技术。科学技术的进步结合有效的管理,现在的以色列已经不担心缺水问题了。事实上,它还向西岸地区、加沙和约旦提供了大量的水资源,同时每年还会出口数十亿美元的辣椒、西红柿、瓜类和其他耗水型作物。

以色列北部埃什科尔(Eshkol)水过滤厂的一名工人在作业。摩西 沙伊/摄

赫尔兹在《古老的新土地》中也构想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建立犹太国后,书中的主角说,犹太人需要去援助非洲受苦的人民,只有“犹太人才能深切的感受到他们所面临的问题,理解他们所有的恐惧所在”。以色列的建国者们将这点牢记于心。1958年,当时的以色列外交部长果尔达 •梅厄设立了一个部门,旨在帮助发展中国家,特别是非洲的发展中国家,解决水资源、灌溉、农业、教育和妇女地位等问题。该部门的名称简译为国际合作中心,希伯来语缩写为Mashav。

早期国际合作中心受到了非洲各国以及亚洲和南美洲国家的热烈欢迎。1969年,梅厄担任以色列总理,她非常关注并力保非洲的项目能继续得到所需的支持。但1973年爆发了赎罪日战争,在战争和阿拉伯联盟和伊斯兰合作组织的的影响下,所有撒哈拉以南国家都与以色列断绝了外交关系,并驱逐了国际合作中心的专家。耶胡达•阿夫纳(Yehuda Avner)在《总理》一书中写道,“非洲的项目对梅尔而言就如弥赛亚一般”,所以项目的突然终止给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但这更是曾经受益于这个计划的非洲人的不幸。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一些非洲国家表达了想修复与以色列关系的愿望。1989年,埃塞俄比亚与以色列重归于好,1993年,第一个奥斯陆协议签订以后,剩下的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国家也与以色列重归友好。现如今,以色列为来自100多个国家的专家进行水资源管理、灌溉技术和其他领域的培训,而这些国家中,有29个是非洲国家。

而且,现在不是只有以色列政府在为发展中国家提供创新性的水利技术。例如,三十岁的小个子女人斯万.雅瑞(Sivan Yaari),她的非政府组织利用太阳能和以色列的创新技术,为非洲住在偏远村庄的人们带去了干净的水和电。雅瑞出生于以色列,在法国长大,在美国读的书。在联合国工作时,她在塞内加尔的偏远地带度过了一个夏天。在那里,村民们没有钱购买水泵运转所需要的燃料,所以抽水的水泵不是坏掉了就是废弃了。“最后,他们在好几公里以外的地方钻井”,雅瑞说道,“这样他们才能得到一些脏水,然后带回到他们的村庄里”。

她对此的解决办法就是非洲创新组织(缩写为i:A),这个组织不仅为他们安装了水泵,还利用太阳能为电灯和医疗诊所冷藏疫苗的冰箱供电。现在,该组织在七个非洲国家运行水利项目,雅瑞计划让这个范围进一步扩大。“结果表明”,她说,“非洲有非常多的地下水。只需要弄清楚这些地下水分布在哪里就好了。非洲水资源援助工程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一旦这些专业的援助人员离开,这个系统就会陷入瘫痪,村民们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非洲创新组织已经研发出一个防损、防破坏、防盗的新系统,并且能够在以色列远程操控。其原理也非常简单:一旦确定了地下水的位置,一辆租用的柴油钻井机就会被带到现场开始工作,然后将水泵置于矿井之中,将型号适中的太阳能管道安装并连接好,水就能抽出来并储存在旁边的水塔里。最后,重力作用会将这些水传送到村里的每家每户。此外,这条水线与一个安装在太阳能板旁边的灌溉系统相连,方便村民们的种植和丰收。

在几千英里之外的特拉维夫市,非洲创新组织的技术主管梅尔•亚科比(Meir Yaacoby)开发出了一种新设备,在办公室里就可以监控并管理非洲的各个供水系统。由于当地无线设备普及(用雅瑞的话说就是“他们可能没有鞋穿,但成年人都有手机”),亚科比可以与当地保持频繁的沟通,不断更新关键信息,包括水塔里的水量以及设备可能存在的问题。他也可以通过网络获取当地的实时天气状况。如果气温要大幅上升或者遇到多云天气,亚科比可以往水塔里多抽水作为预防措施;如果要降雨,他可以停止抽水,重新开始滴灌,按照特定植物在其生长周期里的特定阶段所需水量进行灌溉。如果系统出现了任何机械故障,亚科比几分钟内就可知晓,并能够迅速将具体的修理方案发送给当地的工程师。系统的每个部分都可实现自动化和精确化管理。

这些滴灌系统还产生了其他意想不到的效果。雅瑞举了乌干达一个农村的案例。在这个村子里,滴灌系统不仅帮助村民们提高了粮食产量,解决了温饱问题,还让他们有了可以到市场上出售的余粮。雅里说:“有了收入,他们买来了许多鸡,办起了饲养场。此外,滴灌系统为当地提供水源后,孩子们再也不用喝罐里的脏水,还能够洗澡。这也保障了他们的健康,之前很多孩子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而生病。”还有其它一些好处:“孩子们,尤其是女孩儿们,以前她们每天走二三个小时的路去取水,取回水后都筋疲力尽,浑身脏兮兮的。现在,有了水泵供水,他们可以安心上学了。”

国际合作中心(Mashav)的人道主义精神在2015年得以发扬光大,给全世界贫困地区和缺水的人们带来希望。而以色列也已经运用其在水资源管理方面的经验技术开拓商业市场,改善其孤立的外交环境。迄今为止,已经有150多个国家向以色列表明意愿,欢迎以色列提供技术支持及相关援助以解决缺水问题,中国便是其中之一。

尽管中国自然资源极为丰富,但也一直被缺水问题所困扰。在许多农村地区,用水方式粗放落后,造成了极大的浪费;供水设施陈旧,且超负荷运行,导致大量漏水;污水也得不到妥善处理;环保法律法规执行不到位导致许多淡水资源受到严重污染。

早在几十年前,中国一直拒绝以色列的建交提议,直到20世纪80年代初,中国才同意以色列的水利工程师们来华秘密调查位于广西-中国南部省份的集体农田。工程师们建议中方采用滴灌技术,并种植更适应当地土壤和气候的以色列稻种。中方虽然同意了,但要求引进的设备和种子包装上不能有任何暗示其来源于以色列的标志。三年后,一批以色列水文学家和地质学家又一次秘密地应邀为戈壁沙漠南部半干旱的武威市制定灌溉计划。后来,慢慢意识到以色列对中方的帮助,中国提议以色列可以向北京派遣一位灌溉和水资源利用专家,作为回报,中国将派遣一名旅游专家去以色列。

从这些高度谨慎的合作开始,中国和以色列于1992年正式建交。20年后,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抵达北京,与中国总理李克强会面时,水资源管理问题仍然是他们讨论的热点,但现在这已是公开的话题。内塔尼亚胡提议创建一个试点项目,即以色列的一个企业可以帮助中国某个小城市重建整个水利基础设施。于是李克强总理指定了一位部长协助挑选试点城市。一年多以后,中以联合委员会宣布寿光市为试点城市。寿光市虽有100多万人口,但以中国的标准衡量,仍是个小城市。

以色列一位高级官员说:“我们不想操之过急,不过,如果这个项目完成得好,我们将有机会帮助重建中国所有城市的水利系统。”不管对中国共产党国内行为或全球目标的看法如何,对以色列来说,和中国合作能给他们的此类企业带来巨大的潜在经济利益,更不用说这样的合作还能显著改善数百万中国公民的生活水平,这符合他们的道德价值观念。

本文改编自赛斯•M•西格尔(Seth M. Siegel)的 《让全世界都有水:以色列解决世界水资源短缺的方法》。该书由托马斯•邓恩出版社/圣马丁出版社出版。作者版权2015。

翻译:黄明俊
Published: 22-10-2017
翻译:中国石油大学(北京)翻译硕士 陈艳云、冀辉、边远 审校:黄雅洁 关媛